狂信徒们都认定,这全是大明圣皇赐予的恩宠。
所以那场篝火节上,他们自发对着北方圣皇所在的方向,行了九叩八十一拜的大礼,礼数之隆重,竟比祭拜先祖蚩祖还要甚。
毕竟,蚩祖虽是各族共祖,却已是遥远黄帝时代的人物,隔着几千年的光阴,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名号。
哪有圣皇这般亲切?
是圣皇派来的王师,给了他们良田,给了他们种子,让他们能吃饱穿暖,能喝上一口像样的酒。
至于神谕会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其实不懂,也懒得去懂。
但狂信徒们固执地认为,高宇顺代表的圣皇会,便是圣皇陛下将恩宠布施给人族的使者。
他们感念这份天大的恩情,便该做圣皇会最虔诚的信民,永世供奉,永不背叛。
高宇顺的心思其实简单得很,他做的所有事,都只为了把圣皇的恩德宣扬到四方,但凡对狼兵有半分的给予,都要牢牢往圣皇身上靠,甚至连朱有建赐下的空白圣旨都敢拿出来用。
倒也不能说这不是朱有建的恩赐,毕竟放眼历朝历代,哪有皇帝敢给手底下的大太监空白圣旨?
皇权向来是攥在掌心的独一份,从没有谁愿意分出去半点,可朱有建就这么干了,他是真没顾虑过高宇顺会借着这道圣旨闹出造反的事端。
一个敢大大方方地给,一个也坦坦荡荡地收,这君臣二人之间的相处,倒是透着一股子旁人学不来的毫不客气。
那些埋进土里做寨墙的原木排盾桩,经了一年多的雨水浸润、日光滋养,竟在断口处生出了新根,原木顶部也冒出星星点点的新芽,抽枝展叶,渐渐有了蓬勃的生机。
这都是因为土壤里混了活僵焚烧后的骨粉,肥力足足的,才让这些本是枯木的桩子重焕新生,枝繁叶茂地缠络在一起,远远望去,竟像是天生就该长成这般浑然一体的模样。
篝火节的火焰彻夜不息,灼热的温度持续烘烤着寨墙。
待到篝火熄灭,夜色沉沉笼罩下来时,奇妙的变化终于在树墙上显现——
那是任谁都无法忽视的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