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能和那些南洋蛮兵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大腿碰着大腿,连转个身都费劲。
船舱里闷得像个蒸笼,汗味、馊味、机油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眼花。
到处都是哼哼唧唧的声音,像一群被贩卖的猪猡,绝望又麻木。
头顶的甲板被“哐当”一声盖了上去,最后一丝天光也被隔绝在外。
船舱里彻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二十艘釜船黑压压地泊在江面,船身巍峨,舱室层叠,别说塞下一万五千多俘虏,便是再添几千人,也绰绰有余。
舱里虽挤,却也没到插翅难飞的地步,偶尔还有些空隙,够那些耐不住的蛮兵在地上滚两圈、撒泼似的骂几句,只不过骂声刚起,甲板上就会落下一记竹条抽打的脆响,瞬间便让舱内恢复死寂。
电报的滴答声在顶层的舱室里不断响起,电流划破长空,将消息传到了百里之外。
补给船早已收到指令,此刻正朝着钱塘江入海口的滩浒岛赶去,那里是预定的接驳点。
为了安置这批俘虏,补给船的船员们连夜忙活,将原本堆满货物的两层货舱彻底清空,舱壁上的货钩被尽数卸下,地板也冲刷得干干净净。
有人粗略估算过,这两层货舱若是不讲究躺卧,只让俘虏们挤着站着,一层就能塞下五千人,两层便是万人的容量。
有船员看着空荡荡的货舱,忍不住咂舌:
“这舱高足有两丈,要是能隔出四层来,一层塞四千,四层就是一万六!这帮蛮子,塞进去连个缝都剩不下。”
这话倒是不假,只是眼下时间紧迫,隔层改造来不及,能腾出两层空间,已是极限。
两艘补给船一前一后,破浪而行,电报机的指示灯一闪一闪,与釜船保持着时刻不断的联系,半点不敢松懈。
釜船的监视口,郑森正伏在一架铜制潜望镜后,凝神观察着下方舱里的俘虏。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那些黑压压的人头,竟能精准地将人群分出个三六九等。
旁边的战士看得好奇,忍不住凑过来问:
“郑老大,这帮蛮子看着都一个样,黑黢黢的,你咋还能分出不同来?”
郑森没有挪开视线,指尖在潜望镜的调节钮上轻轻转了半圈,声音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