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第十日,这座能容纳三万余人的大礼堂,早已被塞得水泄不通。
座无虚席自不必说,连过道的青砖上、走廊的栏杆旁,都坐满了闻讯而来的听众——
研究院的学者、近旁工坊的工匠、蒙学堂里捧着课本的稚童,全都挤在一处,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每当领诵人站在台上高声起头,众人便扯着嗓子应和,那句“神爱世人,为拯救大明界万千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喊得声嘶力竭,喊得热泪盈眶,直教整个礼堂都在微微震颤,连窗棂都嗡嗡作响。
第十一日,朱有建到底耐不住心底翻涌的好奇,带着王承恩及众多禁卫悄然驾临大礼堂。
他刻意隐在后排的阴影里,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台上那个口若悬河的身影上,倒要亲眼看一看,张序和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事实上,这十几天的教义宣讲,翻来覆去都绕不开同一个核心。
神谕会神子张序和立在高台中央,一身玄色长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声如洪钟,透过悬在檐下的扩音铜器,清清楚楚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一遍遍向台下众人灌输:
圣皇乃是神在尘世间唯一的代言人,神谕会便是圣皇聆听神谕、传达旨意的神圣组织;
圣皇是当之无愧的人间共皇,是为拯救天下苍生、解脱万民疾苦,才降临这凡世;
此方世界,就是神交给圣皇的,就是大明统治的世界,而他们这些圣皇的子民,理当披荆斩棘,追随圣皇的脚步,奔赴四海八荒,为解放全人类的伟业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于是,那句铿锵有力的口号被一遍又一遍地喊响,声浪一层高过一层,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