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大明官军无故挑衅在先,联军不过是还以颜色,算不得违约。
此时他们尚且不知弘光朝廷,已经与联军撕毁盟约,否则断然不会这么简单了事。
斥候长于忠胖听得字字句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几次三番扬起来,恨不能一拳砸烂那几个家奴的脑袋,终究还是被身旁队员死死拽住胳膊,硬生生将这股滔天怒火压回了胸膛。
这事实在是叫人怒发冲冠——
福王盘踞南直隶,竟悍然竖起反旗,还厚颜打着“正统大明”的旗号蛊惑人心。
他全然不顾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明目张胆地勾连海外番邦,缔结盟约来对抗朝堂,这般行径,分明是认贼作父、卖国求荣,桩桩件件,皆是罄竹难书的弥天大罪。
在快应队战士们的眼里,这福王比关外茹毛饮血的鞑虏还要可恨百倍,与那些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倭寇海盗,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这般认贼作父、赤裸裸的卖国行径,便是千刀万剐也难解心头之恨,唯有处以最严酷的剐刑,一寸寸割去那奸贼的皮肉,才能告慰天下蒙难的百姓,平息四海翻腾的民愤。
炮长张忠川听得热血上涌,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对于忠胖的怒火与愤慨,自是十二万分的赞同。
可赞同归赞同,真要凭着一腔热血付诸行动,却万万不能这般鲁莽。
且不说他们这支小队拢共才三十条汉子,兵力单薄得可怜;
更重要的是,圣皇早有明令,此番南下只许刺探情报、相机行事,绝不能贸然卷入正面战场。
所谓“便宜行事”,也得有个分寸和边界,断断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杭州城这场滔天劫难,到底该归为何种性质?
他们眼下想要出手救人的所作所为,究竟算不算在“便宜行事”的许可范围之内?
一群战士悄无声息地围拢在隐蔽的断墙后,压低了声音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