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铆足了劲,认定只要此番对阵南洋蛮兵,能打出一场干净漂亮的胜仗,定能让张大人对自己刮目相看,也能让麾下这帮跟着自己啃糠咽菜的弟兄们,挺直腰杆做人。
南洋蛮兵一路劫掠而来,尽是顺风顺水的光景,沿途州县要么紧闭城门闷不吭声,要么干脆大开城门献城纳粮,他们哪里会料到,竟还有明军敢在半道设下埋伏。
豪商家奴们负责寻船调舟,要将这群蛮兵运到运河南岸,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
从杭州到苏州的水道之上,商舶往来如织,白帆遮天蔽日,本就一派舟楫千里的繁盛。
苏杭运河虽比长江窄了许多,水势却平稳和顺,波平如镜,用来运兵摆渡却是再便捷不过。
相较于江阴那边的蛮兵,能有枪炮在手,实在是形势所需——
他们既要强攻坚城,驻地又离刘家港极近,火器粮草运送方便,自然能优先分得火器。
南路军既无攻城的任务,又觉得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根本犯不着动用火器,便是随军的西洋军官团,也都是这般想法,只把火枪火炮当成压箱底的摆设,懒得费功夫操练,任由炮管蒙尘、枪管生锈。
可别以为南路蛮兵的武器简陋,实则件件都是真材实料,砍刀厚重锋利,劈砍时能带着破风的锐响,一刀便能劈开厚实的木板;
长矛铁铤锃亮,枪尖寒芒慑人,迎着日光一晃,便能刺得人睁不开眼。
反观方国安麾下的营兵,装备才是真的寒酸:
佩刀薄得像一片柳叶,稍一用力便会弯折,砍在人身上不过是一道浅浅的血痕;
长矛的杆身竟是粗劣竹竿,只在顶端嵌了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看着便教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