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在兄弟几人间依次传递,厅内一片寂静,唯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可待众人看完信,却无一人主动开口——
郑家多年来始终以郑芝龙马首是瞻,大哥的远见与决断,早已在无数次海上贸易、势力角逐中得到印证。
更重要的是,郑家的根基从不在福建,更不止于大明疆域之内:
历经十几年苦心经营,他们早已在海外开辟了多处据点与商路,船队遍布南洋诸岛,财富与实力足以支撑他们随时撤出大明,回归海外自立。
留在福建,不过是遵从父亲郑士表的意愿,守护祖宅根基,并非没有退路。
见兄弟们皆无异议,郑芝龙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思虑多日的纠结:
“南洋联军那三万蛮兵,其实不难处置。
福建只需派出一支偏师,再联合浙江总兵方国安两路夹击,别说三万,便是再加三万,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凝重,
“可真正的麻烦,不是这些战斗力平平的南洋蛮兵,而是他们身后的欧罗巴人——
那些才是藏在水里的真鳄鱼,远非弘光朝廷想得那般无知可欺。”
郑芝龙深知,郑家一旦出手,便意味着彻底卷入这场牵涉多方势力的纷争。
“咱们的海上商船队,怕是要面临灭顶之灾。”
他目光扫过众人,
“敌人绝不止尼德兰人,佛郎机人、西班牙人向来与咱们争夺商路,早有嫌隙;
更要紧的是,听说弘光朝廷已经与耶稣会、不列颠人、高卢人签署了盟约,这些国家个个野心勃勃,绝不会坐视咱们独霸南洋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