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祖祖辈辈在此繁衍生息,田产、家园皆在此地,岂能说走就走?
总不能离乡背井、千里迢迢迁往北地,更何况如今半数乡镇已被蛮兵劫掠,百姓流离失所,早已无家可归。
而那个所谓的弘光藩王政权,连自己的子民都护不住,根本指望不上;
常州知府刘光斗迟迟不派援兵,想来也早已依附叛王,成了助纣为虐的叛臣。
一旁的冯厚敦听得怒火中烧,猛地攥紧手中的铁质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恨不得当场将令牌摔在地上。
他心中暗骂:
“这从九品的小吏,不做也罢!”
他此次迁任宿州县刑房司吏,凭的竟是弘光叛王政权颁发的迁任令,若真赴任而去,岂不是成了人人唾弃的叛吏?
他冯培卿一生清白,岂能为了一官半职,玷污了自己的名节,背上千古骂名?
阎应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烛火映照下,他的面容愈发凝重。
他的想法与冯厚敦如出一辙——
这叛王政权派发的官职,绝不能做!
此番任职,不是事奉大明,而是依附叛贼,违背君臣大义,更对不起天下苍生。
若此刻挂冠而去,沿运河北上返回通州老家,不仅不算犯法,反倒是坚守本心、不做叛贼官吏的义举。
念及此处,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泗洲县的任,不去了。
父母早已老迈,妻儿阔别五年多未曾相见,如今国难当头,正统蒙尘,倒不如先回家尽孝,守护家人周全,这才是人伦之本。
大堂内的气氛愈发沉重,士绅们见二人神色变幻,虽不知他们心中所思,却也能感受到那份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