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应天府,作为南朝京师,终究还算盟友,没必要撕破脸皮引发正面矛盾,便暂且将其排除在劫掠名单之外。
跟随联军的鸿胪寺通译,起初见联军背离北伐初衷、专事劫掠,还曾鼓起勇气提出抗议,试图劝阻。
可当沉甸甸的银锭被塞进手里,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与沉甸甸的分量时,他的抗议便戛然而止。
此后,他便彻底收起了多余的心思,一门心思只做翻译的差事,对联军的暴行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身在狼群之中,稍有反抗便是死路一条,识时务者为俊杰,保命才是头等大事,何必自寻死路。
联军从吴县出发,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西进,船队顺流而下,很快便抵达了商业繁华的锡山。
这座小城虽为州制,并非常州府城,却有着悠久的历史——
古代曾是锡矿富集之地,因矿得名“锡山”,后来锡矿被开采殆尽,便有了“无锡”的别称,两个名字至今混用。
作为江南重要的桑麻产地,锡山的百姓多半以缫丝为业,为苏州府的丝绸业提供源源不断的原料;
同时,这里也是碧螺春茶叶的主要产地,茶园遍布山野,茶香远播四方。
小城内商铺林立,往来客商络绎不绝,一派富庶景象。
但这里的百姓,近半数都依附于各大商人,要么在桑田劳作,要么在茶厂做工,或是在丝绸作坊里忙碌,算是大商人产业链上的一环。
南洋联军此行的目的是劫掠无依无靠、便于控制的散户人口,因此锡山并非他们的主要目标,只是短暂停留,补充了些淡水与粮草,便匆匆离去。
船队驶出高桥,联军将士便兵分两路,朝着预定目的地进发——
那便是江阴与靖江地界。
与锡山不同,这里没有大商户垄断的大片桑田与茶山,更多的是零散耕种的农户与小手工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