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与高成各自领军,却接连惨败,一个全军覆没,一个溃不成军。
看来,离开了邢夫人的指点,他与高成终究难成大事,高部也根本没有前途。
思来想去,高杰缓缓攥紧拳头,眼底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罢了,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即刻回淮安,回到邢夫人身边。
只要有她在,高部或许还有重整旗鼓的可能。
徐州城内早已沦为一片泥泞泽国,洪水退去后,浑浊的泥浆没及脚踝,稍一迈步便会深陷其中,脚下的烂泥裹着腐叶与碎石,散发着潮湿的腥气。
别说驻军屯守,就连寻常涉足都难如登天,街巷里还残留着房屋倒塌的断梁、被炮火炸碎的砖石,以及散落的兵器甲胄,处处透着战后的破败与狼藉。
吴广索性放弃了入城的念头,将大军驻扎在北炮城——
这里地势较高,不受泥泞困扰,又能牢牢掌控黄河故道的水道,算是个稳妥的临时据点。
安顿妥当后,他立刻派斥候分队四散探查,摸清敌军的残余动向。
斥候们一路搜寻,最终在石狗湖一带找到了线索:
湖边的空地上,还残留着敌军仓促搭建的营帐遗迹,帆布被炮火引燃,焦黑地黏在地上;
湖畔的草丛里、水泽中,散落着两千六百多匹战马的身影,有的早已没了气息,有的则焦躁地原地打转,蹄子深陷泥中难以动弹;
更令人心惊的是,茂密的芦苇荡里,竟藏着一条黑漆漆的地道入口,入口处被洪水冲刷得狼藉不堪,而湖面上,数千具敌军尸首漂浮着,个个面色青紫,衣衫湿透,显然是被活活淹死的——
想必是地道被洪水灌满后,这些人在绝望中挣扎,最终被水流冲出地道,成了湖中的浮尸。
风一吹,尸首随波晃动,腥臭味弥漫开来,看得斥候们心头发紧,暗自咋舌:这仗打得,真是太惨了!
斥候们将探查结果一一禀报,吴广听后,大致还原了整场战事的收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却也难得生出几分恻隐。
他当即下令,让麾下新兵分头在城外开阔处挖坑,将湖面上的浮尸、街巷里的遗骸尽数打捞上来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