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既然敢连夜偷营,目标又是那些能架设火炮的寺庙营房,难不成真的打算把大炮运上山,靠着炮火轰击徐州城?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在他心里盘桓不去。
思忖半晌,他索性拍板,派出四支队伍,每队仅百人,真的扛着从敌军那里缴获的少量火炮,慢悠悠地上了山。
这些士兵全都换上了缴获的敌军服饰,故意弄得衣衫不整,伪装成刚占据炮台的敌军模样,在废弃的营房旁支起帐篷、垒起炮架,有模有样地驻扎下来,连巡逻的姿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至于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诱敌、为了佯攻,还是单纯的虚张声势,吴广自己也没琢磨明白。
他给这四支队伍下达的命令更是莫名其妙,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说:
“都给我听着,不用瞄准,不用找目标,就盯着令旗看——
只要令旗一举,就朝天开炮,怎么热闹怎么来!”
士兵们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按着命令,守在炮旁,等着那不知何时会举起的令旗,以及那毫无目标的炮声轰鸣。
新兵们齐声应和,高声喊着“遵令”,脸上虽有几分茫然,却还是一丝不苟地按着吩咐布置炮架、擦拭炮身——
陈奇瑜练兵留下的规矩刻在骨子里,服从命令便是天职,从不多问缘由。
可吴广身边的亲军就不一样了,几人凑在一旁,眼神里满是疑惑,私下里悄悄嘀咕:
“将军这是要做什么?让咱们装成敌军,朝天开炮,既不攻城,也不袭扰,难不成是闹着玩?”
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能摸透自家将军的心思,只觉得这命令荒唐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