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浑身不得劲,像是心里被猫爪子反复挠着一般,痒得难受。
若是靠着火器强攻,怎会做到零伤亡?
若是靠着陷阱围堵,又怎能一口气困住六千精锐,还能做到不损一人?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缠绕,让他恨不得立刻翻身上马,快马加鞭赶往徐州城,拽着吴襄的衣领当面问个清楚,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到底是如何做到的零伤亡?
安东卫的海岸线上,咸腥的海风呼啸而过,卷着银锭特有的冷光与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田有良派来的使者立在沙滩上,身后的十余辆马车里,一箱箱白银码得整整齐齐,如同堆起的银山。
开箱时,“哐当哐当”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在空旷的海岸上格外响亮,晃得吴川眼睛都有些发花。
那可不是寻常市集上的散碎银子,而是实打实的内库官银,每锭都铸得方方正正,边角打磨得光滑,正面清晰刻着“十两”字样,显然是专门为交换俘虏量身打造的。
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木箱边角微微变形,木板缝隙里都透着一股子不掺假的富庶,看得吴川麾下的亲兵们个个眼神发亮,却没人敢擅自上前多看一眼。
不远处的海面上,三艘补给船的庞大船体像三座移动的黑色堡垒,稳稳泊在离岸数丈的浅滩处,船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舱门早已敞开,黑黝黝的舱口如同巨兽的嘴巴,静静等着接纳“货物”。
没人考虑给俘虏留什么躺卧的空间,近六千号人挤一挤,蜷缩在船舱里,刚好能塞满这三艘船——
这年头本就没有什么人道主义的说法,拥挤的环境恰恰能最大限度杜绝反抗的可能,省得额外耗费兵力看管。
等船一离岸,汽笛拉响,这些俘虏便会被直接送往盖州城,交由燕北行省军户接管,最终沦为矿山与工坊里日夜劳作的苦役,成为燕北行省三城中最实在、最长久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