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大家伙儿谁也别想再掌实权,只能拿着分红,老实当个富得流油的富家翁罢了,唉……”
嘴上这般连声叹息,他心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自窃喜:
朝堂大员失了权柄,碍不着他半分——
学政监本就独立于朝政之外,只专心打理科举考务与各地教育事务,为大明源源不断输送人才,正好能置身事外,安安稳稳做自己的事。
顾苓听完,嘴巴张得老大,满心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皇帝与朝堂居然在重蹈万历后期的覆辙!
两朝的朝堂都是一样的庸碌废物,好在乾德皇帝比万历年轻力壮,手腕又凌厉,想来还能把控住局势。
可他一想到万历后期,大明丢了燕山以北的所有疆域,后金十几年间五次叩关南侵、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心里便沉甸甸的,压得喘不过气。
“云美是担忧重蹈万历之祸?”
钱谦益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轻声安抚道,
“莫要多想。南方之乱于陛下而言,或许只是无关痛痒的疥癣之患,反倒正好给了陛下整治豪商、清理地方的绝佳机会!”
他心里门儿清,乾德皇帝早有置换沿海与内地地主的打算,如今南方一乱,说不定连麻烦的置换程序都省了,直接以“附逆”罪名抄家灭族便可——
幸好他本家早已迁来北直隶,稳稳躲过了这一劫,想想都暗自庆幸。
一旁的郑森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终于开口,语气满是凝重:
“老师,学生却觉得,陛下或许太过自信了。
我南方兵力可不弱,如今又得了西洋红毛番的盟助,军势比当年的后金还要富足。
况且西洋红毛番的火器极为强大,射程远、威力猛,这般下去,恐大明有倾覆之危啊!”
钱谦益特意在大食堂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先将郑森与顾苓安置妥当,又叮嘱侍从在外等候,随后才转身走向琳琅满目的餐车。
他拿起餐盘,一边对照着菜谱吃法说明书挑选海鲜,一边飞速琢磨着如何回应郑森的担忧——
既要点醒他,又不能泄露太多朝堂秘辛。
等取好香煎鳕鱼、蒜蓉蒸扇贝,又舀了一碗鲜美的海鲜粥,才端着餐盘坐回桌边,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