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近乎一边倒的“胜利”,让联军士气大振到了极点。
丹麦和瑞典的军官们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束手就擒、面黄肌瘦的老弱残兵,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愈发瞧不起明军的战力,私下里甚至冒出了直接攻打苏州府城、趁机劫掠府库的狂妄念头。
好在他们还没忘了,自家背后的东印度公司与南明朝廷尚有盟友之名,真要彻底撕破脸皮,于后续贸易、殖民计划都没好处,这才勉强按捺住了这股躁进之心。
经此一役,联军在苏州府各县愈发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再次出动时,他们严格照着豪商提供的名单行事,对豪商们的私产、工坊、桑田秋毫无犯;
至于其他百姓的家产、沿街商铺,便成了他们肆意打砸抢烧的目标——
门板被拆来当柴烧,货架上的货物被哄抢一空,箱笼里的银钱被搜刮干净,妇孺的哭喊、男子的怒骂与房屋燃烧的噼啪声此起彼伏,整座县城都被搅得鸡犬不宁。
而苏州府的官员们,大多早已与豪商们官商勾结、利益捆绑,本就是这“移民协议”的既得者,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严令府衙上下不得干涉联军行动;
地方上的守备军制本就凋零破败,兵无战力、将无血性,面对这般乱象,更是连一丝有效的制约都形成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联军横行无忌,百姓惨遭涂炭。
南洋联军里的士兵,或是南洋诸岛茹毛饮血的土着,或是欧洲漂泊来的亡命雇佣兵,压根不是大明子民,自然不会顾及什么民间舆论与伦理纲常——
在他们眼里,苏州府的百姓不过是待计数、待装运的“活货物”,凄厉的哀嚎与悲愤的控诉全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更何况,此刻能摇旗呐喊、撬动舆论的东林党读书人,早已尽数聚集在应天府攀附权贵;
连钱谦益那声名赫赫的常熟虞山诗社,都只剩空宅一座、断壁残垣,不见半分文人踪迹;
复社成员更是全员赶赴京城,为南明新政奔走钻营,苏州府的百姓连个替他们执笔发声、叩阙鸣冤的人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