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杰辛赫二世佝偻着腰站在议事厅的角落,往日里挺拔的脊梁弯得像株被狂风压垮的椰树,国王的威严荡然无存,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憋屈与隐忍,连鬓角的发丝都显得黯淡无光。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面对这些手握坚船利炮、性情狠辣的西洲殖民者,任何反抗都无异于自取灭亡,只能把姿态放得更低,再低一些。他频频颔首,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讨好,语气近乎哀求:
“诸位大人,只要能保住我的子民,不遭屠戮,无论你们提出何种要求,割地、纳贡、出人力……
康提王国都全盘接受,绝无半句怨言!”
最终,双方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达成协议:
康提王国需在三个月内,向七国殖民领输送十五万劳动力。
这些人被均匀分配到苏拉特、果阿、德勒杜尔等各个殖民点,首要任务便是清理废墟、修缮厂房,将废弃的加工厂重新运转起来,处理简单的原料加工与基础作物种植。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仅靠这十五万人,远远填补不了大规模资源开采与庄园拓展的缺口。
经过数日磋商,欧洲各国最终敲定补充方案:
立刻派遣舰队前往南洋,从人口稠密的爪哇、苏门答腊等地区,强制迁徙民众前往东印度,以此填补殖民地的劳动力空白。
联合舰队的帆影如利剑般划破亚齐港的海面时,南洋耶稣会长阿雷斯·安多·瓦里纳诺正站在教堂的石质露台上远眺。
海风掀起他黑色的教袍边角,阳光在十字架吊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本是以远东观察员的身份来到南洋,却恰逢神谕会的影响力如潮水般席卷北方——
大明境内的耶稣会据点几乎全被渗透,神职人员纷纷转投神谕会麾下,天主教在东方的传播根基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