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印度已成无活物的死寂之地,活僵们得不到半点新鲜血液补充,只能集体进入漫长虚弱期,蜷缩在阴暗角落陷入沉睡,自然没能出现在联军眼前。
阴暗潮湿的山洞深处,石壁渗出的水珠滴答作响,新一届灵僵会议在此召开。随着智力日渐增长,这些非人存在的人类情绪愈发鲜明——
焦虑、凝重、决断,在它们猩红眼眸中交织。
人群中央,一位年长灵僵格外引人注目:
满头白发披散脑后,未梳发髻,沾着尘土与干涸血痂;
身着大明儒士长袍,浆洗发白的衣料摞着层层补丁,胸前、袖口印着大块深褐色溅射血渍,那是无数次死战的印记。
能在转化为活僵后历经百战幸存,还成功开智,实属异数。
它猩红眼眸不复纯粹凶戾,反倒透着人类文士特有的睿智与沉郁——
若是云南布政司旧人在此,定会惊呼:
这竟是当年的布政使吴兆文老大人!
当年云南各土司寨子接连告破,巡按吴文瀛劝他速速赶赴京城避险,吴兆文却执意留下,要与黔国公府共进退,抵御进犯的吐蕃活僵。
那场血战打得天昏地暗,黔国公私军拼至最后一兵一卒,吴兆文手持长剑浴血奋战,直至力竭,与黔国公沐天波一同战死沙场。
此役,黔国公府嫡庶子弟、家眷连同私军两千余人悉数阵亡,其中一千二百余人化为活僵,近八百人战至身躯破碎,连尸身都无法拼凑完整。
如今的灵僵吴兆文,已拥有十八岁成年人类的智商,一如生前那般,怀揣着悲天悯人的文士节操。
它虽无法再开口说人类语言,却能通过灵僵独有的精神共鸣,将忧虑清晰传递到每一位同类脑海:
“血气将尽,强僵亦难支撑!
趁尚未沉睡,即刻撤离平原,潜入高山隐匿!
挖坑、潜伏、休眠——
待血气复苏,再图后续!”
这道指令毫无迟疑,迅速在灵僵群体中扩散。
残存的强僵们强撑着日渐虚弱的身躯,蹒跚向高山深处挪动,利爪刨挖岩石泥土,挖出一个个幽深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