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黄色墙壁剥落露砖石,门窗朽坏剩残破框架,曾经繁华市集的染霉布匹、锈蚀铜器、散架木箱,随意散落街头,被厚尘覆盖,又经海洋潮湿侵蚀得腐朽发黏,指尖一碰便簌簌掉渣。
两千一百名火枪兵的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皮靴踏过积灰石板路,“踢踏”声层层叠叠在空荡街巷反复回响,路面很快印出一串扎眼的深浅脚印。
四周静得可怕,士兵们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这座城虽破败,却无尸横遍野的死气,反倒像一场仓促迁徙——
居民集体离去,没留下半点挣扎痕迹。
不列颠旗舰上,理查德爵士举着望远镜紧盯城内,眉头越锁越紧。
眼前景象与小约翰的惊悚描述判若两地:
无嘶吼僵尸,无遍地血迹,无战争的紧迫混乱,只剩死寂荒芜,让他心头莫名升起不安。
火枪兵端着上膛的滑膛枪,内紧外松地走遍苏拉特城每一条街巷角落。
从市集到民居、码头到神庙,全程无任何异样,最终停在总督府前广场——
这里同样积着厚灰,石板缝长着野草,空无一物。
几名士兵上前推开沉重木门,“吱呀”巨响划破寂静。
厅内,大理石地面蒙灰,雕塑落满尘埃,桌椅、书架、挂毯摆放整齐,无丝毫凌乱,仿佛主人只是出门赴约。
墙壁无劈砍痕迹,地面无一滴血迹,桌上纸张都叠放规整,透着诡异的平静。
小约翰踏出不列颠议会厅的大门,脚步没有半分迟疑,更无留恋——
他本就不是因犯错受罚而归,家族产业遍布欧、非、美各州,绝非仅靠不列颠一隅支撑,自然有底气另寻去处执掌事务。
没在伦敦多做停留,他便登船扬帆,一路南下直奔北非的家族领地,目标明确:
面见家族掌舵人老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