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没能浇灭它们身上的火星,反而让附着的石油在水面晕开细小的火点,像撒了一把跳动的鬼火。
最终,真正挣扎着游出河口、遁入黑海深处的,不足一百僵。
至于这些残部能否顺着洋流漂到岸边,能否在盐度极高的陌生海域存活,灵僵沙贾汉已无从知晓。
它始终没有动,身躯与战马在燃烧的河滩边,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黑海雾色中最后一点僵影消失的方向。
又一枚石油弹呼啸而来,在它脚下数步远的地方轰然炸开。
灼热的气浪瞬间吞没了那具曾承载过莫卧儿帝国荣光的躯体——
从前缀满宝石的王冠,到如今裹着腐布的枯骨,都在烈焰中渐渐蜷缩、碳化。
1647年5月3日,吉亚斯丁·沙·贾汉,这位曾执掌莫卧儿帝国、执掌南亚万里江山的雄主,最终在伊斯坦布尔东郊的火海中燃成了一捧焦黑的灰烬。
奥斯曼帝国的新月旗帜,最终在伊斯坦布尔城头重新飘扬,可这面旗帜的底色,却被浸透的鲜血染得发黑。
加里沙里军团——
这支帝国引以为傲的精锐劲旅,连最后一面绣着金色纹饰的残破军旗都没能留下,全员倒在了燃烧的尸群中,盔甲与骨骼在火里熔成一团;
连尚未完成训练的学生军,也握着还没磨亮的弯刀冲出城门,稚嫩的面孔上沾着血与火,最终与老兵们的尸骨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
火炮团更是全军覆没,四百多门曾轰开无数城邦大门的青铜炮管,要么在火药殉爆中炸成扭曲的碎片,要么被僵尸啃咬得满是齿痕,歪歪斜斜地插在焦土上,像一排折断的獠牙。
这是一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虽胜犹败”。
奥斯曼帝国与萨非王朝打了百余年,跟欧洲诸国周旋了三百年,哪怕是最艰难的维也纳围城战,也从未付出过如此惨重的代价。
加里沙里军团自组建以来,哪怕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从未有过战损过半的记录,如今却连一个活口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