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平日里随叫随到的聂璜也不在医科院,他老师汪昂去了贺兰山支援,他没去蒙学堂上课,天天守在小姨母徐琳达身边,如今添了小表弟,更是恨不得长在保育院,半步都不愿离开。
最后还是刚从新义镇回来的全科医师张璐,听说宫里试验场需要人,带着三名弟子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脉枕,挨个给九十六名小旗搭脉,手指搭在腕上,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诊完最后一个人时,倒是松了口气,对着王德化拱手道:
“王公公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就是被阵里的磁场扰了心神,神经有些衰弱,我开三副安神定志的汤药,回去早晚各煎一副喝了,睡上两晚就能缓解,不会留病根。”
汤药喝下去没多久,小旗们紧绷的神经确实松快了些,坐在一起时不再浑身发僵,可心里那股迷怔劲儿还没散——
只要有人提起阵里的事,他们就眼神发飘,说不出个完整脉络,连自己是从哪道门进的、转了多少圈都记不清。
王德化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实在没辙,只能让人再去保育院请聂璜来试试,毕竟这小子平日里鬼主意最多。
聂璜一听是为内卫小旗解“阵里迷怔”,撂下手里逗小表弟的拨浪鼓就来了,满不在乎地拍着胸脯说:
“这有什么难的,交给我就行,保准一治一个准!”
他既没开药方,也没拿银针,反倒让人在试验场旁搭起个简易戏台,搬来皮影箱子,开了电灯,演了一场《穆桂英大破天门阵》。
戏台子上,皮影人随着锣鼓点动起来:
穆桂英披红甲、执长枪,领着杨家军闯天门阵,遇迷雾不退,见幻象不慌,最后找准阵眼一举破阵的场面,被演得活灵活现。
小旗们原本还蔫头耷脑,看着看着就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戏台,不知不觉就把自己代入了“破阵将士”的角色,连攥着衣角的手都悄悄用了劲。
戏一散场,小旗们个个出了一身细毛汗,脸上的茫然劲儿全没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我刚才在阵里,就跟戏里遇着迷雾似的,瞅啥都不对劲儿!”
“我记起来了,我是从生门进的,后来绕到死门那边去了!”
不仅能清晰回忆起入阵时的场景,说起刚才布阵的堪舆风水师,也没了之前“不过是摆石头”的轻视,反倒多了几分真心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