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以前四处漂泊的漕帮,如今也在沿岸分了土地,除了南方漕粮入京时临时去撑撑船,其余时间都在地里忙活,派去招兵的人跑了三趟,连个愿意报名的都没有。
陈奇瑜站在湖广的募兵棚前,望着稀稀拉拉的报名者,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
自己真是有些跟不上这世道了。
过去他总督五省时募兵,挑的全是身强体壮的精壮汉子,矮一分、瘦一斤都不要;
如今倒好,他得让兵卒端着粗茶,站在路口客气地招呼路人,活像求着人来当兵。
没办法,谁让北直隶招不到人,他只能按兵部的安排,悄悄在湖广这片地界上想办法。
巧的是,何腾蛟的募兵棚就搭在隔壁,人家手里握着南直隶的粮饷,底气足得很,挑兵员时眼睛都不眨——
身高不够的不要,力气小的不要,连稍微有点旧伤的都摆摆手打发走。
那些被何腾蛟淘汰下来的汉子,正垂头丧气地往外走,一抬头就看见陈奇瑜这边挂的“来者不拒”的牌子,当即围了过来。
陈奇瑜也不挑,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的,登记了姓名就收下,好歹先把兵数凑够再说。
只是湖广到底还剩多少人口,如今成了个没人能说清的谜。
起初大顺军在这儿募兵,一呼百应走了十几万;
后来大西军过来招人,又拉走了不少壮丁;
再往后治安军来梳理地方,不仅把投降的顺军俘虏全带往北直隶,连山沟里的山匪、河上的水贼都抓了个干净,还有许多流民趁机跟着去了河南垦荒;
这两年孔府、刘泽清、唐通又先后在这儿招过人……
这么来回折腾了好几遍,如今居然还能募到不少人,连陈奇瑜都觉得奇怪,私下里跟副手嘀咕:
“这湖广的人,倒像是挖不完的矿藏。”
其实这事儿说穿了也简单。
陈奇瑜招来的人里,一多半是活不下去的穷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