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暗流涌动,瓜分利益(二)

“身为兵部尚书,竟坐视流寇破宣府、陷京师,只会躲在城里束手无策!

我史可法,今日起,耻与这种人同为兵部官员!”

这话一半是骂远在北方的张缙彦,一半是骂自己——

他守着江南这方土地,手握兵权却像个聋子瞎子,连京师的消息都只能靠逃来的御史断断续续得知,满心的无力感像块巨石压在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举子们终究是被戴甲士兵的阵列和史可法的怒气劝退了。

有人红着眼眶弯腰,指尖冻得发僵,好不容易才捡起地上沾了泥的禀帖,用力揉成一团塞进棉袍袖中——

大明都亡了,就算拿到北上路引又如何?

再北上赶考,难道要去侍奉那些毁了家国的贼人?

他们虽只是尚未应试的举子,却总在酒楼的角落、青馆的窗边,就着一壶酸涩的劣酒针砭时弊,挥斥方遒,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八个字刻在心里,刻在每一页读过的经卷上。

如今国破,北上的路成了绝路,功名前程也成了泡影,只能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在呼啸的寒风里望着北方的天际,云层厚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满心都是说不出的不甘,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苦涩。

乾德元年六月初六,扬州府的暑气已浓得化不开,正午的日头晒得青石板发烫,连巷子里的狗都蜷在屋檐下吐舌头。

马士英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将官袍仔细叠在随身的包袱里,只带着两名同样换装的亲信,贴着墙根悄悄走进城南的一处宅院。

院门上没挂匾额,只在门环旁栽了株爬满藤蔓的月季,花瓣被晒得有些蔫,倒成了最好的遮掩。

流亡在此的福王世子朱由崧,正坐在窗边翻着本翻得起毛边的旧书,书页上还沾着几点不知何时溅上的墨渍。

他听见脚步声,连忙放下书卷,手指还下意识地捏着书页一角,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却又强装镇定,只缓缓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