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森是崇祯十五年拜入他门下的,他还记得当时给郑森取表字“大木”时的情景——
见这孩子站姿挺拔,眼神里满是坚毅,便暗自期许“此子如大木,日后能成栋梁”。
却没料到,在另一段无人不晓的历史里,郑森竟真成了南明的擎天之柱,得隆武帝赐国姓,改叫朱成功;
他不仅率领舰队击败荷兰人,收复了台湾,还带着义军与满清抗争了许多年,成了名留青史的民族英雄。
思绪拉回当下,钱谦益伸手铺开一张洒金宣纸,心里已把要召集的人盘算了个明明白白。
除了给远在南方的郑森、顾苓写私信,邀他们来京共理学政,还要给虞山诗社的旧友发正式邀请——
毛晋是诗社里的核心人物,不仅学问扎实,还藏着不少珍本典籍,编书修志是把好手,自然要算一个;
还有陆贻典,那年轻人虽没正式拜师,却常捧着诗稿上门求教,也算他的准门生,才思敏捷,连点评诗文都有独到见地,是个可用之才;
另外还有个孙永祚,同样是准门生,性子比陆贻典更沉稳,帮他整理《初学集》时,连标点都没弄错一处,做事靠谱,值得托付。
这么一一数下来,加上留在江南老家的儿子钱孙爱,一共是十一个人。
除了钱孙爱性子懦弱、难成大器,其余十人都是他打心底里看重的,不管是学问功底还是为人品行,都让他寄予厚望,觉得能撑起学政的半壁江山。
其实最初想到要召集门人的,不是他,而是柳如是。
前几日夜里,他对着学政章程唉声叹气,柳如是端着热茶进来,见他愁眉不展,便坐在一旁轻声提醒:
“老爷如今在京师没什么心腹助力,学政之事又繁杂,要管各州府学堂,还要编教材、选教官,何不把江南的门人旧友召来相助?
一来能凑齐人手共行学政大业,二来也能给他们谋个正经出路,让有才学的人不至于埋没,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话像一盏灯,瞬间点醒了钱谦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