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单纯想让他看着亲人,想起自己当年的背叛,用愧疚羞辱他一辈子?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像一团乱麻,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没人知道,乾德皇帝做这一切,真的没有复杂的算计。
御书房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明黄御案上,高宇顺捧着刚拟好的国书,忍不住抬头对皇帝感叹:
“圣主此举,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大气魄——
不计洪承畴旧日叛臣身份,送其亲人团聚,既安了他的心,又让周边番邦见识到大明的仁厚,这才是人皇的格局啊!
能追随圣主,实乃吾等之福!”
乾德皇帝正低头批阅奏章,朱砂笔在纸上落下工整的批语,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里没半分自矜:
“不过是见他们骨肉分离可怜,送他们团聚罢了,哪有那么多门道。”
话里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晨起后吩咐宫人添了杯热茶般寻常。
朱有建放下朱砂笔,看着御案上那份关于“簧片波浪结构板”的奏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方才高宇顺还在夸他深谋远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来什么精心布局——
洪氏排盾本就是实打实的防御神器,从北方城防到南洋舰船,处处都能见到它的影子,后来迭代出的“簧片波浪结构板”更是轻便又坚固,连鲁有林都捧着样品赞不绝口。
有功当赏是常理,可洪承畴身份特殊:
既是当年背弃大明的叛臣,如今又是朝鲜的重臣,他留在京师的妻儿老小早为他的过错赎了罪,闽地的族人也因他受了非议。
思来想去,让离散的亲人重逢,才算最合情合理的“赏”,也最能安人心。
“再说了,范文程在朝鲜尚有妻儿在侧,下了衙还能回家吃口热饭,”
朱有建侧过身,对着身旁侍立的王承恩低声嘀咕,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洪承畴孤零零在朝鲜当差,连个说话的亲人都没有,难免冷清。
让他身边有亲人陪着,心思稳了,才能好好为朝鲜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