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此前奉命召集南直隶的学子来京效力,学子们虽愿响应,可江南到京城路途遥远,他们筹备盘缠、整理行装也需时日,还请陛下能宽限些时日,容臣从容安排,确保能招到可用之才。”
他话音落下,站在前面的两位阁老却只悄悄缩了缩脖子,半点没有帮腔的意思。
他俩心里打得门儿清:
谁也摸不准乾德皇帝的思路,这事成了,是钱谦益的功劳;
不成,或是惹得皇帝不满,倒霉的也只有他——
钱谦益本就是原东林党党魁之一,跟自己这些人本就不是一路。
虽然因着股司关系融洽了,可是学政这事,本就是他挑起来的,犯不着凑上去帮他说话,平白惹一身麻烦。
朱有建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先扫过躬身的钱谦益,又淡淡瞥了眼两位沉默的阁老,心里瞬间了然他们的心思,却没点破,也没立刻表态,只慢悠悠道:
“朕知道了,你且尽力去办。
时限上,朕不催你,但有一条——
必须确保各地学政早日立起来,此事万不可耽搁。”
朝臣们站在下面,心里也都有自己的盘算:
过去朝堂上争得你死我活的党争,无非是为了抢话语权、夺朝廷的利益分配。
可现在呢?
边境平了,不用再为军权、军饷吵;
百姓有饭吃,不用再为赈灾、免税争执;
官员们要权有权、要俸禄有俸禄,连退休后的保障都安排好了,实在没什么值得撕破脸去争的事。
钱谦益这会儿着急,不过是他自己位置尴尬——
礼部被裁撤合并,他位置尴尬,找存在感,想靠学政的事,求个安稳位置,跟旁人没半点关系。
爱咋咋地,犯不着凑上去沾麻烦,安安稳稳当差就好。
朱有建听着钱谦益带着紧张的解释和求恳,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片刻后开口:
“时间可以给你,不用急着催。
不过,眼下有件事得先解决——
国子监已经裁撤,礼部也并入了鸿胪寺,科举相关的事务没人接管,各地学政更是荒废了许久,得赶紧补上个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