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化也只能苦笑着轻轻摇头——
昨日他们还想着帮圣皇宽心,特意挑了一名性子温顺、手脚麻利的宫女,让她夜里去圣皇寝宫伺候,结果宫女刚走到床边,就被圣皇厉声呵斥“滚出去”,连带着他们俩也被叫去狠狠训了一顿,说他们“多管闲事”。
两人心里都门儿清,正是之前徐琳达为了学化学,天天缠着圣皇、甚至“爬床求知识”的折腾,让圣皇对这种“刻意靠近”的事格外敏感,现在根本碰不得。
更让他们犯愁的是,高宇顺去了欧洲,曹化淳往了辽东,卢九德领海师出了海,京城连个能一起商议对策的核心人手都没有。
之前圣皇能够正常人伦的那股喜悦,如今早被这压抑的朝堂气氛冲得一干二净,只剩满心的焦躁。
王承恩和王德化私下里反复琢磨:
钱谦益提议召回天下行走确实不妥,可这事说到底只是政务分歧,还没到能让圣皇当众暴怒的地步。
圣皇这火,分明是心里憋了太久,借着钱谦益这事彻底爆发出来的。
可到底该怎么缓解圣皇的情绪,让朝堂议事回归平稳,后宫也别再这么紧绷,两人绞尽脑汁想破了头,也没琢磨出半个管用的法子。
太子跟着商贸团在外历练,不在京城;
二皇子和三皇子又一门心思扎在工坊里,整天研究器械改良,压根没心思管朝堂后宫的琐事。
王承恩和王德化在宫里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能一起商量的人,最后两人对视一眼,咬咬牙决定去找长公主朱媺娖——
毕竟长公主心思细,平日里最懂圣皇的心思,又得圣皇疼爱,说不定她能想出办法。
朱媺娖在医科学堂听完两位公公把前因后果讲清楚,坐在那里沉默着沉思了许久。
她心里也觉得徐琳达的做法太过荒唐:
父皇是九五之尊,向来只有旁人顺着他的份,徐琳达倒好,用完父皇的知识就“弃之不顾”,还闹得父皇心绪不宁、朝堂失序,简直是把皇家颜面抛在脑后。
若是换了旁人敢这么对父皇,怕是早就因“冒犯天威”株连九族了。
可她也看得明白,父皇对徐琳达分明是动了真感情,否则以父皇雷厉风行的性子,绝不会只自己暗自憋闷,却没对徐琳达做任何过激处置——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被发配到边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