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了不知名的地方,那这亮敞的屋子、齐全的物件,又还有什么意思?
到时候,她们该往哪儿去,又能依靠谁呢?
每天天还没亮,镇口的老槐树就围满了人。
朝鲜来的女人们攥着早备好的布鞋,指节都泛了白——
这日子她们数了一天又一天,从春等到秋,夜里常梦见男人浑身是伤的模样,醒了就坐在灯下发愣,连针脚都歪了。
直到远处传来熟悉的马蹄声,有人扯着嗓子喊“回来了!都回来了!”。
她们才敢抬起头,看见穿玄甲的队伍列着整齐的队型走来,阳光照在盔甲上,晃得人眼眶发烫——
一个不少,连拄拐的都没有。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女人们涌上去,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却没有人走上前去,因为知道他们应该是那些还单着女人的郎君。
游击队员自然是欣喜的,唯独角落里站着几个汉子,搓着手不敢上前。
他们是队伍里的老壮,鬓角都沾了白霜,在关外风吹日晒的日子,把脸上的纹路刻得更深,站在英武挺拔的北直隶后生里,显得格外局促。
“你看我这模样,”
一个姓王的汉子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襟,声音发闷,
“比人家姑娘爹的年纪都大,她能愿意?”
旁边的人也跟着叹气,他们不是长得寒碜,是这把年纪搁在这儿,总觉得自己唐突了人家苦等的姑娘。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
当初京营凑不齐出征的人,只能从还能战里的老人里征调,有家室的汉子心里有牵挂,打仗时反倒更利落,如今他们的媳妇都成了居委会的知心大姐,白天帮着普及大明官话,晚上就来跟朝鲜女人们唠家常,劝她们放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