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搭建棱堡的建工队长柳长柱,早带着工匠们在北端山谷里立好了棱堡框架,连地基的深度、墙砖的用量都算得明明白白,西岸的选址也勘测得妥妥当当,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能动工。
方正化这番“瞎操心”,柳长柱全看在眼里,心里早憋了一肚子无语——
可方正化是总领,比他高三个品级,他哪敢说半个“不”字?
只能每次都点头应着“总领考虑周全”,背地里却偷偷催工匠加快准备,心里只盼着这位总领赶紧接了回京的旨意,别再在选址上纠结,耽误了工期。
没人知道,乾德皇帝朱有建心里早布了一盘大棋——
控制瀚海只是第一步。
他计划里,南端的棱堡要做哈喇和林的卫堡,往后还要顺着这个点往南铺轨建堡,从瀚海南端一直到黄河北套,至少得立三十六座通轨棱堡。
这些棱堡不只是防敌的据点,更要串起轨车线路,最后织成一个大循环:
一头连着科尔沁草原的马场,一头接着建州、辽州的粮区,再顺着山海关牵到京城,把北疆的兵、粮、物资全通过轨车运到中枢,彻底打通北疆到京城的脉络,让整个北方防线连得像铁板一样。
至于棱堡的防御,皇帝也早想透了——
凭棱堡本身的坚固程度,根本不用靠传统护城河。
先前方正化惦记的那条内流河,看着能挡敌,其实离选址太远,真打起来根本起不了作用。
柳长柱在建工体系里,算是实打实的“优等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早把选址定在了瀚山西麓十里外的平原上,那儿地势平坦开阔,能直接用桥墩跨过低矮的西麓余脉,轨车铺过去又快又顺,后期维护也方便。
可方正化选的地方,偏偏要翻一座山脉,到时候轨车得绕着山开,要么就得凿隧道,平白增加了不知多少难度和工期,光是运输开凿的石料和工具,就是个大难题。
柳长柱捧着两张选址图反复对比,看着方正化选的地方那复杂的地形,心里暗自叹气:
总领这心思,真是没往实处落,只想着河道防御,却没考虑轨车交通和施工难度这些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