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活僵在南洋、德里一带牵制了大明的大半精力,让圣皇急着召方正化回京驰援,他们在三方夹击的绝境里,怕是真要扛不住这从天而降的“东方威胁”。
此时的方正化,正带着队伍停在瀚海西岸三十里外的空地上。
他蹲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指尖捏着半截烧黑的木炭,在铺开的粗布地图上反复比划——
木炭线一会儿往西划到鄂毕河,一会儿往南移向草原,最后重重落在冻土带南侧一个画着小旗的标记上,语气斩钉截铁:
“就把棱堡定在这儿!
既能盯着西面的动静,也方便接应后续的补给队!”
身后,负责铺设轨道的建工工匠正忙着拆轨床,铁撬棍撬起冻在冰里的枕木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冰原上格外刺耳。
这项活计没个把月完不了——
当初铺轨道时,仗着哥萨克地图的指引,一路往西推进,不用反复勘测方位,倒也顺畅。
可如今停下来才觉出吃力:
不知不觉竟深入冰原这么远,再往西连地图都没了参照,真要硬着头皮走,怕是要陷进连牧民都不敢踏足的未知冻土带里。
方正化热衷于棱堡选址,终归是有些心意的,选这处地方,藏着老祖宗传下来的地理门道:
脚下不远处就有一条河,河水绕着这片空地打了个弯,形成天然的环流;
把棱堡扎在环流内侧,东、南、西三面来敌,都能靠河道挡一挡——
敌人要攻城,先得想办法渡河,正好给守军留出反击的时间。
至于北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冻土带,寒风刮起来能冻掉耳朵,连野草都长不活,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从那边过来。
后来工匠们拿着铁锹挖地基,才发现这地方的蹊跷——
哥萨克地图上只潦草地标了“勒拿河源头”,说这河是瀚山雪水汇成的自流河,却半个字没提瀚山的模样。
众人好奇,顺着河道往上游走了几里地,才瞧见瀚山像道青黑色的屏障,斜斜地把瀚海北端半圈起来;
山脚下还藏着大片峡谷,谷口积着厚厚的冰雪,看着深不见底。之前铺轨道时,大家光顾着赶路追哥萨克,没人留意峡谷深处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