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只剩几个生锈的火绳枪枪管,枪托早被虫蛀成了粉末,墙角的木箱散着霉味,里面连半粒玉米都找不到,
“你看这据点,看着吓人,粮食早运空了,武器也只剩些破烂,根本不用理会——
他们就是怕我们占了这地方,故意留点‘威慑’,给自己撑场面罢了。”
“皮埃尔说得没错。”
荷兰人扬·范德堡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铜框眼镜,镜片上蒙着层水汽,他得时不时用袖口擦一擦。
他从帆布背包里掏出张泛黄的海图,纸边都被磨得起了毛,指尖重重戳在“亚齐”“爪哇”的标注上,纸页被按出深深的折痕,几乎要破了:
“从亚齐的香料市集,到爪哇的蔗糖种植园,再到香料群岛的胡椒产地,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势力,这几年全被葡萄牙人挤得节节败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旁边队员的侧目,又赶紧压低了声,却还是裹着压不住的怨言,
“去年在马六甲海峡,我们三艘商船,就因为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葡萄牙人的军舰抢了我们的香料船——
他们的火炮比我们的远,船也比我们快,我们只能在后面追,连人家的船尾都碰不到!”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海图边缘“小流求”的小字,指腹的茧子蹭得纸页沙沙响,声音沉了些:
“最后没办法,公司只能让我们去那片荒滩建海港,连口像样的淡水井都得自己挖,雨天还得防着海水倒灌——
你是没见过,涨潮的时候,海水能漫到营房门口,我们得踩着木板才能进出,夜里睡觉都能听见海水拍墙的声音。”
风又起了,卷着咸腥气往人脸上扑,海图边角被吹得“哗哗”响,范德堡赶紧用掌心按住纸页,指节因为用力泛了白。
他抬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亚麻色头发被吹得贴在额角,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皮肤上,眼底的愤懑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是西班牙人撑腰,葡萄牙人算什么列强?”
他刻意压低声音,像是怕这话被海风卷去马尼拉的方向,
“你是不知道,西班牙主力全在美洲挖银矿,本就瞧不上东印度这穷地方,若不是为了给葡萄牙站队,怎么会特意派舰队驻进马尼拉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