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最前排的野狗已扑到营地栅栏前,青灰色的皮毛下肌肉虬结,嘴角淌着涎水,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野象象牙上挂着血淋淋的碎肉,而它身后,无数青灰色的人影与兽影正汹涌而来。
卫队不敢怠慢,立刻将拒马桩拖到营地外围,尖利的铁矛斜指天空,又派快马往行宫飞奔汇报。
此时的沙贾汉刚在美人的轻语中躺下,正准备眯眼睡个午觉,侍卫长却带着卫兵急匆匆掀帘而入,将河谷里兽群的反常景象一五一十禀报。
沙贾汉猛地坐起身,锦缎睡袍滑落肩头,脸上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
野象野狼带着小兽集群狂奔?
还敢靠近营地?”
莫卧儿的史书里从未记载过活僵这类生物,卫队也辨不出那些青灰色的影子是人是兽,只当是地震或山洪前的异象。
沙贾汉皱着眉摩挲胡须,终究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收拾行装,回德里皇城!
有坚城在,任它什么灾害都不怕。”
营地外围的拒马确实起了些作用。
兽僵对人气的感知被铁矛阵列稍稍阻隔,一时没敢贸然冲撞,只是在栅栏外徘徊嘶吼。
可它们虽未进攻,却像涨水的河滩般缓缓扩散,青灰色的身影沿着沙丘蔓延,不知不觉间已将营地围出个半圈,蹄爪刨动沙土的声响越来越密,连风里都飘着浓重的血腥气——
这场包围,正在悄无声息中收紧。
哨卫趴在沙丘后紧攥着刀柄,实在摸不透这兽潮的意图——
它们既不冲撞拒马,又不肯散去,只是在营地外围低吼徘徊,青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好在沙贾汉已定下回皇城的主意,营帐里很快响起收拾行装的动静,唯有工匠们还在河谷旁忙碌——
泰姬陵的地基虽已夯实,后续的地坪还得反复碾压平整,在最终设计图敲定前,这活儿片刻耽误不得。
留下部分军队看守是必然的。营地里的工匠成分复杂,有来自帖木儿后裔的布哈拉汗国匠人,也有从波斯帝国请来的巧匠,这些人可没有莫卧儿本土工匠的顺从,必须派军队盯着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