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南流过来的!”
众人站在江边,望着江水蜿蜒流向南方的天际线。
没人知道,这条江进入南掌地界后,是否还叫兰沧江,就像没人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凶险在等待。
但至少此刻,江水的流动带来了一丝生机,冲淡了山谷里的死亡气息,也给了他们继续前行的力气。
兰沧江三角洲的江面在视野里渐渐开阔,左右两条支流像分叉的脉络,最终汇入远处的海口。
沿江走了大半日,没见到一座像样的城池,只有零星的集镇散落在岸边,竹制的吊脚楼一半架在水里,一半连着泥泞的江岸。
狂信徒里有位治水世家出身的中年人登上高处,眯着眼望了半晌,摇着头道:
“这地界建不了大城。
夏季海潮一漫,沿江三百里都得泡在水里,根本存不住人。”
这话倒是不假。热带的雨季漫长,兰沧江从高原奔涌而下,洪潮一来便如脱缰野马,沿岸的雨水排不进河道,整片区域转眼就成了泽国。
众人低头细看,岸边的河道果然杂乱无章,许多水域像人工挖的蓄塘,连成一串时便如湖泊相连,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断木和浮萍,连下脚的干燥地面都难找。
队伍沿着江岸向北行进,一路出奇地平静。
途经的集镇虽空无一人,竹屋却大多完好,门前晾晒的渔网还挂在竹竿上,陶瓮里甚至残留着半缸清水,看不出多少打斗的痕迹。
“怕是人早就没了。”
赵武头伸出车厢,望着集镇深处空荡荡的街巷,
“要么跑了,要么……
加入活僵队伍了。”
走至一处江道转弯的地方,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
众人正沿着西岸小心翼翼地前行,林有德突然指着前方低呼:
“看!那是什么?”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西岸的平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大城。
与沿途的竹屋不同,这座城满是佛国建筑的风格,最显眼的是城中那座白色的圆塔;
圆形的塔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虽带着舍利塔的形制,线条却更加圆润,远远望去竟像“歼城炮”那圆锐的炮弹头。
有人举起远望筒细看,只见塔的每层都立着黄铜色的雕塑,虽看不清具体模样,却能看出雕工精巧,连衣纹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是真腊国的城!”
高宇顺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