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城里还有金银细软,那些东西可比稻谷好带多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总算激起些涟漪。
布道者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先往城里走:
“对,去城里搜搜!
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其他人也陆续跟上,金黄的粮仓被抛在身后,渐渐淡出视线——
反正带不走,不如当作没看见,往前走走或许还有新的希望。
长山南麓的山路愈发崎岖,破碎的岩石在脚下滚动,发出硌人的声响。
进入占婆国西部边疆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突然钻入鼻腔,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压过了山间的草木气息。
布道队的教徒们瞬间握紧了手中的三棱琉璃柱,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路行来,占婆国的城镇虽有残迹却算平静,谁也没想到真正的重灾区藏在这片山谷里。
往前走出数十步,视野豁然开朗。
左前方是一片水泽,水面泛着暗绿色的光,说湖太小,说泽却又深不见底,竹竿探下去足有一丈深,水面上还漂着些腐败的枝叶,不知在这儿积了多少年。
血腥味正是从东南面的山谷里飘来的。众人走近一看,胃里都忍不住翻涌——
那地方简直像个被打翻的屠宰场,人类的残肢、牲畜的骸骨、野兽的皮毛和活僵的碎块混在一起,层层叠叠铺了满地。
黑色的头发缠在断骨上,黄色、红色的卷发散落其间,显然不止一种人在这里丧生。
“这里有火药爆炸的痕迹。”
张真至站在谷口就停住了脚,指着远处焦黑的地面,
“看那片土壤的颜色,还有碎石飞溅的范围。”
众人走近后果然发现,不少岩石表面结着焦脆的黑壳,断裂的树干上还留着烧灼的纹路,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隐约飘着硫磺的气息。
而在东南偏南的位置,几堵残破的砖石墙歪斜地立着,显然曾是座像样的房屋,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林有德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块沾血的布料。
布料虽已破烂,却能看出是粗糙的麻布,旁边还有几件残留的欧式衬衫碎片,领口处绣着模糊的花纹。
“有女人,”
他指着一缕缠绕在木刺上的长发,
“但没找到小孩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