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次想对方正化搭话，眼神里带着讨好的期盼，可方正化只是偶尔投来一瞥，那眼神里藏着的怜悯让他心里发慌，却猜不透究竟为何。

方正化暗自叹气：

真是可怜，你的尼古拉早因你这“引路”成了灰烬，连全尸都没剩下。

行至中途，北方地平线又隆起一座城堡，规模与库兹涅斯克不相上下。

方正化连望远镜都没多瞄，直接抬手下令：

“开炮。”

巨炮轰鸣再度响彻旷野，远处的城堡瞬间被烟尘吞没，化为一片废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火炮的轰鸣成了征途上最常听见的背景音。

一个月后，米哈伊尔终于接受现实，在悔恨中，熬不住这种看不见尽头的碾压；

主动颤巍巍地供出了一座新城堡，说那是哥萨克首领驻守的大城，恳求方正化能饶他一命。

这场战争的走向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京城的乾德皇帝还在等待瀚海彻底纳入版图的捷报，而作为前线执行人的方正化，却已率军杀向原喀山汗国的疆域，远远超出了预定计划。

终于到了送走米哈伊尔的时候，方正化从他怀里搜出一卷羊皮地图，摊开一看却瞬间皱紧了眉头。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地名，可他一个都认不得——

那些大明典籍里记载的鞑靼各部名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全是陌生的罗巴文字标记。

他盯着地图上蜿蜒的河流与山脉，心里满是困惑：

这片土地明明还是这片土地，怎么转眼就换了人间？

那些熟悉的部族印记，竟已被这些外来者彻底抹去了吗？

和硕特部与卫拉特诸部，本是瓦剌汗廷麾下的得力臂膀。

随着汗廷日渐衰落，和硕特部在广袤的草原与山地间悄然崛起，凭借强悍的战力成为一方不可小觑的力量。

他们与卫拉特诸部缔结紧密盟约，携手应对外部的刀光剑影与生存挑战。

正是这股联盟的铁流，让曾经称霸中亚的瓦剌本部与花刺子模逐渐黯淡，最终在历史的浪潮中褪去光环，双双退出了争霸舞台。

瓦剌汗廷的残余势力仅剩准噶尔部，他们被迫远迁到遥远的马儿罕地区，在贫瘠的土地上艰难维系着部族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