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站在瀚海东岸,脚下的草甸带着刚过雨季的湿润凉意,露水打湿了战靴的靴底。
眼前的淡水湖如一面巨大的银镜,波光粼粼地铺向天际,湖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摇曳的水草,远处的水鸟掠过水面,划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望着这浩渺的湖面,心中没有半分“封狼居胥”的豪情,反而反复回响着乾德皇帝那句沉甸甸的嘱托:
“引瀚海之水,润泽甘宁。”
他深以为然——
甘宁地区常年干旱,若能将这无尽湖水引入,定能解万民之困。
这份信念让他下定决心要拿下整个不里牙惕,可眼下最让他头疼的,是轨车线路该如何绕过这片水域。
轨道已向前铺了数十里,总不能让湖水阻断去路。
建工们围着地图蹲在地上商议,手指在瀚海轮廓上比划半晌,终于有老工匠开口:
“总领,依小的看,可让后机头拖着重物退回三十里,先把这段轨线和道床拆了;
再转向西北,绕过瀚海北端后再向西延伸,这样既不浪费材料,也能避开深水区域。”
方正化俯身看着地图,指尖沿着工匠指的路线划过,点头应允:
“就这么办,务必精准找到北端边界,莫要走了冤枉路。”
几名精悍的监卫立刻翻身上马,马蹄踏过草甸发出“哒哒”声响,向北疾驰而去。
他们要在日落前探清瀚海最北端的位置,为轨道改道画出准确的标记。
八月的瀚海已染上浓重的秋意,寒风卷着草叶掠过湖面,带来阵阵凉意。
方正化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心里暗自嘀咕:
或许这地方根本没有真正的夏天,一年里倒有十个月被冰雪覆盖。
从科尔沁、巴尔虎地区的气候来看,瀚海每年的开冻期不过两个月,其余时间都被冰层封锁,无非是初冬的薄冰、深冬的厚冻与末冬的残雪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