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站在轨道车上,望着这片“煤场”般的废墟,哪怕顶着“人屠”的威名,心头仍萦绕着强烈的不适感。
这里没有传统战场“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的惨烈景象,连一丝鲜红都难觅,却比任何血腥场面都更令人窒息——
生命仿佛被瞬间抹去,连挣扎的痕迹都被高温灼成了灰烬。
“族战、国战本就没什么仁慈友爱,”
他低声自语,却忍不住皱紧眉头,
“可也不该是这样的……”
他甚至有些荒谬地怀念起传统战场的模样,至少那时能看见敌人的鲜血;
能感知到厮杀的激烈,而不是眼前这般死寂的、被彻底抹平的毁灭。
不适感没能阻止战争的推进。
五月初六,辽东的沙河里被插进密密麻麻的木桩,轨道铺设的工程昼夜不停,枕木在松木栈道上不断延伸;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早些让炮口对准盛京,让那座满族都城也出现在瞄准镜里。
五月十二日,盛京迎来了不速之客。
科尔沁人终究不再相信女真人的承诺,三万鞑靼骑兵浩浩荡荡开进盛京,执意要加入征伐朝鲜的战争——
他们要亲眼看着多尔衮伏法,要亲手讨回被劫掠的牛羊。
此时的八旗已聚兵七万,女真各部的兵丁还在向威宁堡集结,只是队伍里再也见不到海西四部的旗帜。
就在几天前,海西最后一部在凤凰城的抵抗被轨道炮彻底粉碎,连同他们的族名一起,化为了历史尘埃。
盛京的街道上,鞑靼骑兵的马蹄声与女真兵丁的甲胄声交织在一起,看似联军集结的热闹景象下,却藏着各自的盘算。
济尔哈朗站在城楼上,望着外城连绵的营帐,以为这十万大军足以踏平朝鲜;
却不知方正化的轨道车已在百里外铺设完毕,瞄准镜里的盛京轮廓,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座承载着满族希望的都城,即将迎来与鞍山城同样的命运。
张序和对着“快应队”的战绩,憋了半天只吐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