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云南聚兵,土司众相(一)

他知道这样下去国将不国,却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身边几个年轻学子身上——

他们的笔尖还带着书生气,尚未被铜臭浸染。

豪商们的底气远不止于此。

郑芝龙的水师在厦门港游弋,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夹板船在澎湖列岛待命,西班牙人的舰队常驻马尼拉。

他们在江南的田产占了半壁江山,在京城的店铺连着六部衙门,连宫里的太监都收着他们的“孝敬”。

当李邦华“昏君无谋”的言论传到商栈,老板们相视大笑——

这个连朝堂都摆不平的皇帝,敢动他们分毫?

崇祯十七年的冬夜,苏州商会的密会持续到三更。

烛火下,几张熟悉的面孔映在东印度公司的股权证书上,三成股份的持有者名单里,赫然列着江南十二家豪族的姓氏。

有人提起小流求的交易,当年浙商与闽商联手将岛礁“租”给荷兰人,每年坐收十万两白银;

有人炫耀自家船队如何在官军眼皮底下运送西洋火器,巡抚不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送来通关令牌。

“他若敢动,咱们就敢反。”

最年长的商董敲着茶碗,声音里没有丝毫畏惧。

窗外的秦淮河依旧流淌,只是水面下的暗流,早已足够掀翻大明的船。

利玛窦种下的种子,在晚明的土壤里结出了意想不到的果实——

西学成了权力的筹码,教堂成了利益的密室,而那些曾被视为蛮夷的西洋势力,竟成了江南豪商对抗朝廷的底气。

当海疆的风裹挟着硝烟味吹来,这个庞大的利益同盟已做好准备,要与紫禁城的那个“昏君”,赌上大明的未来。

六月的南风已带着暑气掠过江南海面,厦门港外的荷兰夹板船却迟迟没等来朝廷开海的消息。

去年冬天跟着朝贡船队去过北京的荷兰商人站在甲板上,指尖敲着船舷冷笑——

紫禁城的琉璃瓦看着光鲜,内里早被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