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孩子打小泡在水里,水性好得惊人,浪里翻跟头比在陆地上走路还稳当。
他见高宇顺盯着自己,反倒大大方方地往前迈了一步,胸膛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得像敲锣:
“我叫刘大炮!”
话音刚落,又怕人不明白似的,急忙补充道,
“我爷爷说,那虏主就是被大炮轰死的,所以给我取这名儿,说能镇住邪气,可好了!”
站在一旁的高智成闻言,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他拍着大腿赞道:
“这名儿取得妙!
那鞑虏本就是咱大明的祸害,就该用大炮轰得他们魂飞魄散,让他们知道咱大明的厉害!”
刘大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黑瘦的脸颊泛起一层浅红。
他虽已十六岁,可身形比同龄孩子矮了半截,站在人群里像株没长开的庄稼。
高宇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单薄的衣衫下突出的肩胛骨,笑着打趣:
“放心,到了咱们这儿,顿顿有米有肉,管够!
不出半年,保准让你吃成个壮实的小伙子,胳膊能跑马的那种!”
说话间,韩赞周已登上船头。
船板被踩得吱呀作响,他刚站稳,目光扫过甲板,猛地顿住——
只见近五万俘虏被粗麻绳捆成一串,像黑压压的蚂蚁挤满了船舱,一个个面黄肌瘦,却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韩赞周的眼睛倏地瞪圆,瞳孔骤缩,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转头看向高宇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叹:
“你……你还真把左良玉给端了?
这手笔,太厉害了!”
高智成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急忙凑上前,拍着胸脯帮腔:
“那是!
我干爹在徐州的时候,简直威风得没边儿!
一下子就把四十万流贼全给俘虏了,那手段,啧啧,神了!”
韩赞周闻言,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