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北方早已没了闯军,到底是何人蛊惑人心?”
他看着韩赞周,语重心长地说:
“你在应天府多年,应当明白谣言的危害。
切不可轻信这些谣言,更不能随意传播。
若你想去顺天府,我自会尽力相助,但你需得明辨是非,莫被这些不实消息误导。”
韩赞周听后,脸色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高大人,是我糊涂了。
我在这应天府,确实听闻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是夫子庙里的学子这般说。
朝廷邸报自三月就断了,连塘报也没见到。
史尚书只说,黄河堰塞道路,再等些时日。”
高宇顺的脸色瞬间沉如铁石,手指捏得指节发白:
“夫子庙的酸秀才?”
他想起方才路过时看见的景象——
一群青衿士子围在贡院照壁前,挥着《论语》骂“君辱臣死”,却不知真正的战火离他们尚有八百里。
韩赞周提到的史尚书,正是南京留守兵部尚书史可法。
“宣化城破时,巡抚在城头挂了白幡;
居庸关连一日都没有守住,密云旷地顺营连绵,保定府陷落在顺军铁蹄下。”
高宇顺的声音像绷到极致的弓弦,
“这些消息,他们究竟从何处得知,又如何成了酒后谈资?”
他猛地拍想桌案,愤怒地骂道:
“一群空谈误国的酸腐,居然敢编织流言,妄想颠覆朝廷,都活腻了不成?”
韩赞周的胖脸瞬间褪成青灰色,下意识去掐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高大人莫急,应天府喧嚣尘上的‘天子西狩’‘满汉分治’之说,贡院里儒生吵嚷着,”
他忽然抓住高宇顺的手腕,翡翠扳指硌得对方生疼,
“要陛下发《罪己诏》,南都还有十万甲士可以北上勤王!”
“南都京营真有十万甲士?”
高宇顺平复后呵呵问道。
韩赞周颓然靠在案角,眼神有些躲闪道:
“莫说十万,连一万也凑不足,早就成了他们囊中的饷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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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知哪个侯府的公子纵马驰过,惊得街边卖豆浆的老汉连碗带勺摔在青石板上。
高宇顺望着溅开的白沫,想起陛下在乾清宫说的“南都京营,朕要留着给太子练手”——
可如今太子还在文华殿读《资治通鉴》,南都的勋贵却把京营兵额当私产瓜分。
他沉声道:
“天明后带监卫去城外码头,其余的...
你且看这秦淮河的水,是清是浊, 不久便知。”
沉默中的高宇顺,自怀中掏出“功勋积分”册子,默默放在韩赞周手里,拿起茶盏,盯着盏里的茶色,一言不发。
韩赞周的手指在纸页上发抖,烛火将“功勋台”三个朱砂大字映得通红。
册子上写着,入台高者,除荫及父母祖宗外,死后可配享祀殿——
这是连张居正都未曾企及的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