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秦淮盛景,陵卫困局(二)

是侬忽隐亦忽现

朝朝亦暮暮 朝暮间

却难勾勒侬之脸

奴轻叹浮生 叹红颜

来来去去多少年

半生的遗憾谁来写

唯有过客留人间

此去半生太凄凉

花落惹人断肠

此去半生两茫茫

不及深情一场

只恨奴心落千丈

难渡这过往…”

高智成盯着飘飞的锦缎帘幕,忽觉眼底酸涩。

少年人的心弦最易被情字拨动,卞玉京唱“花开亦花谢”时,他恍惚看见老家村口那株老槐树;

春日落英缤纷里,阿姊笑着递来的槐花饼还带着温热。

此刻曲声里的“半生遗憾”“过客人间”,竟与记忆中阿姊嫁作他人妾时,自己躲在草垛里哭红的眼重叠。

他喉间滚动着未出口的呜咽,只能跟着旋律轻喃:

“此去半生太凄凉……难渡这过往……”

话音未落,一滴泪已砸在腰间佩刀上,惊碎了满河星子。

画舫灯笼在河面上碎成金鳞,卞玉京的昆曲尾音拖得极长,像一根细针扎进人心。

高智成只觉胸腔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憋闷,眼前晃动着歌姬水袖上的银线,竟真生出跳进秦淮河里痛哭一场的冲动。

“清醒些!”

高宇顺的低喝如冷水浇头。

少年猛地转身,对上干爹沉如深潭的目光,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他望着老人腰间随呼吸起伏的鎏金腰牌,想起数十日来干爹的谆谆教诲”,指尖攥紧又松开,喉结滚动着咽下未落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