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透着几分倚势压人的意味,须得寻个由头做些弥补。
沉吟间,他忽然抬眼,目光灼灼落在高宇顺身上:
“高爱卿,朕有意褒奖孔家,只是功勋台乃建功之所,为本朝新立,让至圣先师登上去实在不伦不类。”
他摩挲着腰间的螭纹玉佩,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跟随朕多年,最是心思通透,可有两全之策?
既能彰显皇恩浩荡,又不落人口实?”
烛火摇曳,将君臣二人的影子映在雕花木窗上,恍若一幅流动的水墨。
高宇顺喉头微动,胸腔里翻涌的热浪竟比三伏天的日头更灼人。
他垂首时,额前白发在烛火下微微发亮——
这并非因主子与他共商国事而动容,而是那承载着无数热血忠魂的功勋台,本就是他心底不容他人染指的圣地。
那上面每一寸刻痕,都浸染着将士们的血汗,又怎能容笔墨书生踏足?
思忖良久,他终于抬眼,目光沉稳如深潭:
“主子,老奴斗胆建言,可在渭南孔庙前立彰功牌坊。
以青石为骨,刻满祥云瑞兽,再请翰林学士撰写颂词,既显皇恩厚重,又与武人功勋台井水不犯河水。”
话音未落,他忽而顿住,眉峰微蹙,
“只是……这牌坊规格极有讲究,若造得太高,恐压了孔庙气势;
若造得太低,又显不出圣眷隆恩。
其中分寸,还需细细斟酌。”
朱有建闻言双目一亮,龙纹靴重重踏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抚掌大笑,袖中玉珏相撞,叮咚作响:
“好!就依你所言!
这牌坊既要雕得富丽堂皇,又要让孔家挑不出错处!
高爱卿,此事便交由你全权督办!”
高宇顺垂眸盯着御案上晕开的烛泪,喉间像卡着块滚烫的炭。
功德评定看着简单,实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烫手山芋——
若把孔府的功劳抬得太高,往后再遇着真正能擎天保驾的功臣,拿什么来嘉奖?
可要是压得太低,天下的书生定会把笔杆子当成利箭,戳破这看似风光的皇恩。
“圣上,”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