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爱民点头,声音不高却很笃定,“我不想哪天站在菜摊前,连一根青椒都得算计。”
张二牛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哎”了一声,像是理解,又像是无奈。
快到四合院门口时,小林正在门边等着,一见他们就迎了上来:“赵哥,我下午去看了,咱院西边墙根下那块地方,阳光好,也能种点。”
赵爱民将布袋递给他:“行,这些是种子,咱们明儿一早开始分批种。”
小林接过袋子,眼睛一亮:“有空心菜啊?我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赵爱民点头,望着夜色中的四合院,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不是激动,不是焦虑,而是一种久违的期待,像是春天来临前,大地深处那个轻微的震颤。
“这日子啊,得一点一点刨出来。”
他低声说着,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赵爱民便醒了。
老式的闹钟还没响,他却像被体内一只不肯安分的生物驱使着,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窗外天色尚暗,只有淡淡的青光透过窗纸,一片沉静。他轻手轻脚起了床,老花镜搭在床头,一抹上鼻梁,他这才觉得世界又清晰起来。
厨房里,炉灶下残火未熄,他加了几把柴火,把昨晚留下的稀饭温热。老母亲早早坐在院中榆树下的竹椅上,抱着怀中那只老猫,半睁着眼,似睡似醒。
“妈,今儿早点吃完,咱开始种菜。”赵爱民低声道,一边将碗筷摆好,一边瞥见老母亲嘴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意。
“你爸在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劲头,”老太太轻声呢喃,“总说‘种地就是种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