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会儿的功夫,白衡玉飞快逃窜。

白衡玉逃离开,人群之中爆发出一片惊叹之声,骚动比之前更甚。

前方人头攒动,眼见着就要看不见人了。

百里芜深心念一动,周遭的一切瞬间静止下来。

表演的歌舞、欢闹的人群、正在吆喝的摊贩,一切都静止不动了。

百里芜深穿过停滞的人流,走出圈外的一刹时。时间恢复流动,被打断的惊叫声急促地拔高一声然后寂灭。

百里芜深立在人群之外,一双浅淡的琉璃曈映出一条漫长街道。

可是这条街道上,没有白衡玉的身影。

·

白衡玉背靠街角,方才的奔命叫他心跳的很快。

他没想到过会在这里遇上百里芜深,他还没有做好顶着这样一张毁容的脸去见他的准备。

至少现在没有。

白衡玉转身走进一条巷子里,巷子里有几个半大的儿童在玩耍。

他一边走一边回过味来,方才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掉了幂篱。

可是那些人看他的反应好像并不是被丑的受了惊吓的模样,他似乎还听见从前他还貌美如初时的惊叹之声。

不过当时跑的太快太急,所以白衡玉也没有多留心。

他脑海里又不自觉回忆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小和尚和布料庄里人看见他的反应。

可是四面没有镜子,白衡玉瞥见那群正在玩耍的小孩,他们正在玩扮鬼的游戏。

白衡玉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

他蹲下身子招招手:“小朋友。”

一个半大的孩童傻乎乎的跑过来:“哥哥,有什么事吗?”

白衡玉看着他呆萌的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子的罪恶感来,要是他的脸还是那么惊世骇俗,把孩子吓出心理阴影来了可怎么好。

这样想着,白衡玉打算放弃这个举动。

没料一个调皮的小孩偷偷出现在他背后,伸手一揪就把他的幂篱给掀了开来。

眼前一群半大的孩童瞬间愣了神,离白衡玉最近的那个嘴边口水都流了下来。

半晌过后他才傻乎乎道:“哥哥,你是天上来的神仙吗?神仙哥哥可不可以给我做媳妇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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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郊外,四下寂静无人,只有风吹过芦苇荡,漫天的飞絮飘飞。

白衡玉蹲坐在溪水边,低头看着潺潺水面映出的他的脸孔。

虽然水面有些晃动,但是也不难看出来,水里映出的是怎样一张竟是绝伦的面容。

白衡玉伸出手去抚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原本斑驳凹凸的脸上早就半点疤痕也摸不出。

他的皮肤细腻光滑,甚至比从前更水嫩许多。

再摸摸眉眼,眉尾处一道狰狞的疤痕也已经消失不见。

白衡玉静静蹲在水边,下巴自然抵在双膝之间,手上握着一只芦苇,芦苇的一端漫不经心地扫在水中,随波摇曳。

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也可能是做了太久见不得光的丑八怪,反而习惯了卑微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