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的面色铁青,楚浩和楚鸣同样是黑着张脸。

楚荧垂眸坐在席间,她清楚地能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也能感受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是她唯独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脸上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下人不能进殿中,素雪不在,在她感到无所适从的时候,悄悄握住她衣袖下紧攥着的手的,却是对楚荧和离不甚认同的母亲苏氏。

"荧儿莫怕,你什么都没有做错,父亲母亲和你的兄长都在,定不会让旁人在这种场合欺辱了你去。"

上回回楚府,楚荧本觉得母亲苏氏并不在意自己的幸福,只在乎这门婚事是不是圆满、她身为女子的名德是否完美。但是如今,在众人对她投来这般不善的目光时候,紧紧握着她的手、告诉她她什么都没有错、叫她莫要害怕的,却是身形瘦弱的苏氏。

楚荧抬起头来,对上母亲看她疼爱的目光,又看向父亲楚浩和兄长楚鸣的目光,她突然便再也不在乎旁人的议论。

眼前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她的错:凭什么秦穆尧和江心一番真挚的感情轰轰烈烈,而她身为正妻就要看着他们二人、成就这一对鸳鸯的爱情?在这场荒唐闹剧里承受旁人的嘲讽白眼?

因为秦穆尧不爱她,而又她偏偏是先来的那个?

在她面对风风雨雨的时候,愿意陪她左右与她一同前行的,从来不是这位拜过天地高堂、而此时默不作声的丈夫,而是楚氏一家。

连江心自己心中也知道,自己同秦穆尧的事儿名不正言不顺,她作为侧室嫁入秦家都也是自己和秦穆尧一起闹了许久方才争取来的。

她如今向太后求赐婚,要的,便是这个名正言顺。若是有了太后的赐婚,太后金口玉言,谁又敢在背后置喙太后赐下的这门婚事?进了秦家之后,秦父秦母和那个楚荧谁还敢给自己一点脸色看?

所有人都在等太后究竟会如何答复。

"肃静。"

过了许久,太后才发了话,面色却也不大好看,缓缓开口道,"江心,你可知道秦穆尧已有妻子?你贵为郡主,何须屈尊嫁给一个已有正妻的人。"

"臣女知道。"江心抬起头来看太后,"但是臣女喜欢穆尧,便一定要嫁给他。"

啧,秦家这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男子们看秦穆尧的目光大多是羡艳的,先是娶了楚荧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后有一位贵不可言的怀恩郡主求嫁。

太后靠在金丝楠木的椅背上,半阖着眼,听着四周吵闹的议论声,自己好好的一场寿辰宴会,竟因为这小姑娘的一句话变成了一场颇有些荒唐的闹剧,太后看着眼前态度强硬的江心,揉了揉额心。

"承阳侯府倒是出了个真性情的怀恩郡主。"太后淡淡地道了一句,话中听不出情绪,然后目光转向席间的秦家人,"秦家可已与承阳侯府定下婚约?"

此问一出,承阳侯府的家眷和秦家的人同时都紧张了起来,旁边楚府的人则是冷着脸。

秦远和秦穆尧二人走出席间,跪下向太后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太后娘娘的……前些日子已是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