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荧尴尬,素雪尴尬,江斜也尴尬,眼神无意间撞到一起、面面相觑时候更尴尬。三人各自坐在角落里,挑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试图通过分散注意力以缓解此时无言的尴尬。

回京一路上都是郊外,景致还算不错。虽是块平日里无人问津的荒地,但四周是松林,楚荧以前还曾听闻京郊的松林深处还有几口暖池。

江斜瞥了一眼楚荧,少女正看向窗外,留一面侧颜给他,五官生得清丽动人,尤其是那一双眼,如水般透彻,睫毛纤长。当年这位也曾是京城第一美人儿,后面和秦家有了婚约之后,就鲜少在外边现身了。

江心固然美丽,但同楚荧相比也只能落得下风。同为男人,江斜不禁有些感慨,秦穆尧真是个瞎的。

楚荧生得好看,今日也妆点了二三,但落在江斜这般见惯了锦衣玉食的人眼中还是太为素净了些。江斜早有耳闻秦家家风严正,凡事不喜奢华。但女子应为娇客,当好好花钱供着养着,更是为了家门的面子。

自己的妹妹江心自小锦衣玉食地长大,更不会在吃穿用度上苛待自己。旁人若是见了郡主在银钱上受了委屈,落的可不只是秦家的面子,还有承阳候府的面子。

日后得寻个时间敲打一下秦家。

“江某突然很想请教夫人一件事。”江斜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正是秦家少夫人,便忽地很想调侃一下楚荧,手秉着折扇在手掌中敲了敲,问,“夫人可会花钱?”

楚荧目光转过来,瞥了一眼江斜,猜不透他这是不是讥讽:"这是何意。"

江斜勾了勾唇角:“钱太多,花不完,便想让夫人帮忙想想办法。”

“……你都不知道怎么花我又如何知道。”面对江斜毫不遮掩的炫富,楚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复,然后略带几分自嘲地说,“想来小侯爷是知道的,秦家向来没钱,至少女眷是没有钱可花的。”

“承阳侯府可切莫忘记多给郡主带些体己的钱。”楚荧眉眼弯弯,话中还有两分同情,善意地提醒道,“莫要委屈了郡主。”

江斜未想到楚荧这么直接破罐子破摔一般直接讲了出来,想了想,问她:“旁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这又当是何意。”

“我不在乎。”楚荧只是掩着唇笑了两声,转头看向窗外浓绿的松林,又回他,“那敢问小侯爷是否觉得,秦家把我当成一家人看待。”

日光透过松林的枝叶落在她的面孔上。

“确实不像。”江斜干笑两声,心里到底是清楚插在楚荧和秦家之间的江心是自家府上出来的人,有些心虚。不谈这个话题,说:“我想买京郊边儿上这块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