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正中的时候,考生全部进入了考场,纪律也宣读完毕,身着四品官府的学政大人才终于姗姗来迟。

这位学政大人看上去颇为年轻,约莫只有堪堪不惑的年纪,倒是早早挺了一个大肚子,脸上也胖乎乎的,倒是面善。

院试是有两场的,第一场正试会录取当年生员人数两倍的考生,然后再在第二场复试中挑选其中的精英,拆弥封,写姓名,录取的考生便成为了“生员”,正式有了秀才的功名,可以拥有免除差徭,见知县不跪、不能随便用刑等特权,其中又分了三等,成绩最好的称“廪生”,由公家按月发给粮食;其次称“增生”,不供给粮食,而最末的是“附生”,即才入学的附学生员。

但是,不管是廪生还是增生附生,都是有资格参加科考,由此决定参加三年一度的八月秋闱的名额的。

这些选拔全部都由每个省的学政大人负责,除此之外,还包括每年年底时,对各府县中在学的生员进行岁考——也就是期末考试,考得好的有奖励,考得不好的也有惩罚,是为了让生员们时刻保持学习状态,不要以为成了秀才就可以就此躺倒不干,万事大吉了。

可以说,在成为举人之前,这位学政大人掌控着一省所有生员的生杀大权,生员们见了他,可比见府台大人都需谨慎恭敬得多了。

第74章

按照惯例,院试正试考一道大题和一道小题,一道截搭时文,一道试贴诗,学政大人略说了两句,便将试题公布了出来,谢良钰看看题,心中又是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前言不搭后语的截搭题。

河东省这边虽然经济发达,但当地繁荣的经济状况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海运,还没有形成年深日久积累下来的诗书礼仪之乡的风气,许多条件不错的人家更愿意让孩子去做生意或出海,而非读书。

因此河东省不算科考大省,派遣到这边来的学政,自然也不会有多用心,想要遇到那种截搭得巧妙而费心思的好题目,是很难了。

不过现在他们只是考生,没有资格对考题挑三拣四,谢良钰撂笔想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稳妥的角度,开始着手破题。

他是思虑再三过后,才谨慎下手的,却已经算是整个考场当中开始得最早的一批考生了,更多人抓耳挠腮地看着题目发呆——光是破题这一关,便能卡掉不少人。

对于考官来说,这也大大便利了他们阅卷时候的难度,那些破题不准不正的可以直接将排名黜到后面去,内容就连看都不用看了。

——所谓童试三场,与之后乡试、会试、殿试的关系是一样的,前两场用来选拔考生,而最后一场大多是用来排定最后的名次,基本上不会再淘汰人。院试虽然还不像殿试那样,几乎能达到百分百的录取率,但只要别偏题太远,或犯了什么忌讳,还是能有差不多七成左右的人过关的。

这比之前两场能达到十分之一甚至十几分之一的录取率可要友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