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钰白还年轻,她不像张爱玲,从不觉得一生一世是多么难做到的事情。岁月就好像清澈的溪流,她看不到暗礁和泥泞,只觉得前路尽是坦荡的星光与葳蕤翠叶,遇到的夜莺也会轻柔歌唱。
不仅仅是这辈子,下辈子,并不曾看见的其他星球,她也坚信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
哪怕有困难,可是她们既然是握着手的,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明明没有任何理由,但是阮钰白却可以这样笃定地相信,她是认真地觉得自己做得了主,远比月老和三生石都要肯定这一点。
所以,她看不到身边人的突兀沉默,只是眼睛快活地弯起来,摇摇晃晃地牵着她的手摇摆,是那样牢不可破的姿态。
然而在下一刻,卿泠却骤然松开手,声音是前所未闻的轻柔干净:“我要走了,阮钰白。”
夜风轻柔,月影婆娑,站在原地的少女还是面容清绝,优雅的身姿像是油画里温柔走出的姝色,身上氤氲的香气也是熟悉的幽若小苍兰
可阮钰白却愣在原地。
截止到走出游乐园之后,阮钰白度过了前十八年中最不快乐的一夜。
比起上次的闷声吵架,这次的冷战可以说是人尽皆知。自然,说是冷战也不完全,卿泠言行如旧,只是阮钰白完全刻意地避开对方所有出现的地点。
“老白,何必呢?人各有志,我理解你会不开心,但是到底是关系很好的前辈,不要闹得这么僵。”毕必芭看着故意绕了一个大弯儿才回来,整个人都被汗水浸湿的女孩,很无奈地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