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心从公车上走下来,抬头便看到梧桐树连绵成行,在雾中浓翠氤氲的样子。

这一片绿意生机,她已看了整整三年,以后,也许还要年复一年地看下去。三年了,许多事情发生了变化,许多人离她而去,可是唯一不变的,却是一份沉重无比,又奈人寻味的恩情。

那位与她有着相同血型的蓝仪丰少爷不仅把骨髓捐给了自己,还因为她的缘故永远地滞留在了这个城市,每个月,他和她总是会回到这里,象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一起等候她抽血化验后得出的讯息。得知她健康,他总是点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她伫立在医院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他走进他的车子,每一次都会恍惚地记起每一次看见他时的样子,那时他正从西半球飞回来,在暗蓝色的天空下,他走下直升机,帅气得如同宇宙的精灵。

“我没事了。你不用每个月都过来。”她曾经求他。

他表情淡然,“不要觉得心里不安,我过来,不是为你,而是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

她无话可说,可是觉得有些滞息,这无从拒绝的帮助,让她的身上如同被套了枷锁。她心底的那份善良,为此而深深不安着。

没有人告诉她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位坐拥天下的少爷为了她而放弃了自由。她只知道,她本人不在那理由之内。

千篇一律的检查过后,一页雪白的检查报告送到了蓝仪丰的手上。

蓝少上上下下地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来,对她挤挤眼睛:“恭喜你,又一次过关。”说完把那张纸抛在桌上,站起身准备离开:“那么下个月见吧,女孩。”

她望着他离开。想起他在这三年来,居然是与自己交集最多的男人。他留在这个城市,不甘寂寞地开了家电视台,然后就花边新闻不断,他一手捧红了樱千溪,象是爱极了那个女孩,可是他身边的女人一直不断。就在今天一早,晨报娱乐版的头条就是一张他拥着台里最美丽的女主播走出一间酒吧的大幅照片。

然后,樱千溪会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