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脚下都是碎砖断木倒塌时堆成的棱角,起码有一小块地方是干燥的。
韩臻弯下腰,推开碎墙,掀起短柱腾出一小块方便让郁植初休息的平整地方。蒲焰腾把她放下去,两人这才看清她的样子,她的脸蜡黄而微带紫,微微痉挛着,毛细血管碎裂,全身都有脓包,脸颊却凹陷下去,两只眼睛肿着,白眼珠满织着红色的丝纹。
郁植初看见他脸上充满了哀伤,她努力做出一个宽慰人的微笑,但脸上的肌肉似乎已经忘了该怎么动,嘴角拉扯得很牵强。
蒲焰腾又稍稍屈膝蹲在她面前,撩开她的衣袖检查了一下胳膊,虽然光线昏暗,但仍然可以看到她皮肤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只是擦伤,而有些伤口凿进肉里很深,还在渗着血。
那只右手始终软弱无力地垂着。
郁植初靠在墙上用力喘着气,鼻子好像有点窒息,每当她吸进一口气来,就像破了洞的窗户,呜呜地叫。
她突然想要摸摸他,想探身将手放到他脖子上,或者用手碰碰他的脸。
她好想他。
韩臻心里大骇,这得是受了什么样的折磨?这完全是凭着一股意念活出来的。
蒲焰腾肾上腺素在身体里奔涌,让他的手不停地颤抖,心里像扎满了碎玻璃,满是浓重不可分解的悲酸,他的眼睛是从低处往高处看,看了一圈,而后还是落到低处。
郁植初把头歪过去,几乎把脸埋进了蒲焰腾的胸膛里。她哭了起来,但并不是悲痛。她嗅着他温暖的脖颈,她的鼻子终于闻到了这股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