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恼他小孩子的哭泣,烦恼他的喋喋不休,就连楚辞在尹媚的教导之下,首次开口唤他爸爸,他只觉得这不过就是两个空洞而失真了的字眼。恍若他站在某处洞口,一阵强风将他席卷了洞中,他在那里水土不服,更无法做到入乡随俗,更是谈不上喜爱那里的一切。所以,他无数次的爬出洞中,无数次的叛逃生活。
阿诗见他久久沉默,再次问道:“或者说,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爱过他?”这样的问法显然更为直接。
爱?
他是爱过,只是他爱的是他自己,是那些能让放纵娱乐的名望与物质。就如小时候母亲陷入困窘之时所说过的气话:“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会让自己过的如此辛苦?”
然而,孩子不是他想要来到这个世上的。是你的选择,他才来到了这个世上,你自然要肩负起扶养教育的责任。
季红担下了这份责任,因为父亲的缺席,给予了他双倍的疼爱。可是,他只连接起了生活里面缺少的那部分,而忘记了要去承接另外一部分。
他无法面对阿诗的眼睛,于他来说,太过逼迫,像是要逼迫他去对自己所有的过往来一次清洗与思索。
他从位置上起来,端着杯子走进厨房倒了满满一杯凉水,一股脑的喝了下去。他站在厨房的门后徘徊,有关阿诗的问题,他不需要去思考答案。
因为,答案清洗可见,干脆至极。
阿诗伸手拿过桌上的剧本,翻到某个桥段,血雨腥风的场景之下,生命与生命堆叠在了一起,磊成了一堵高高的死亡之墙。可就在这堵墙的角落,在尸横遍野之下,一位全身脏兮兮的小男孩从某位中年男子的怀里钻了出来,他全身沾满了父亲的鲜血。因为有了父亲的以命相护,这位小男孩拥有了二次生命。
阿诗在等着楚耀的答案,她不要这份沉默的对答,要的是他明明白白的言语相告。
她放下手里的剧本,对着厨房说道:“楚先生,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楚耀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她:“我对楚辞如何,貌似跟你没有关系吧?”